记忆中的向日葵

周末两天，加班。

因为公司要填一些及其无聊又不能不填的表格走process，在硬盘里一个人迹罕至的文件夹找到了之前培训的资料。然后就看到了之前的培训照片。翻了翻当时BTC的讲义，倒是收获良多。很多东西当时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和实际经历一验证，就觉得很有道理。只是客户永远是非结构化的。case里的客户再怎么刁难，至少还是reasonable的。可是这里的客户，不是不干活就是不讲理，再好的方法也没什么用。国企的官僚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说来说去还是工作。虽然我也很想去欢乐谷，无奈每天只能对着这么一群JP客户。

今天是工作满一年的日子。

一年前的今天，在张江入职，阴差阳错机缘巧合的做了现在这个产品。兜兜转转，一年来还是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知道工资很少，老板很抠，客户很搞。

小童说，真正的consultant其实不是一种职业而是种生活方式。工作性质决定了出差是件平常的事，特点是，在一个城市一呆半年甚至一年，然后转战另一个城市。接不一样的case，见不一样的人。并非每天都在变，而是在完成一个又一个从认识到了解到理解到熟悉的过程。这个过程中你可能会喜欢上其实只是暂时停留的城市，喜欢上那里的食物，那里的民风，那里的人，当然也有可能讨厌，但最后，你都得离开。如果不能享受这种候鸟式的生活，会工作得很不舒服吧。

习惯了开会时老大和客户的吵吵闹闹，大部分的时候我都是在旁边看看。但看着项目里的其他人和客户针锋相对，最后仍落个无奈，觉得所谓的咨询顾问，不过就是个哀怨的角色。我向来就不是个适合吵架的人，每次吵架，即使吵赢了以后心情仍是特别的差，正所谓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工作归工作吧，其实这个问题最后看来，还是自己修练不够。我向来对和我想法不同的人容忍度就很低。对于这种人，一直就是敬而远之，能绕开就绕开。可是偏偏在工作上，有很多人不是想绕开就可以绕开的。工作果然是烦心的事情。

3月份到长沙，转眼也将半年。8点起床，洗漱，下楼，过马路，上楼，上班。这就是我近半年来每天的工作状态。其实过得并不开心。电梯间的烟味、随地乱吐的槟榔渣、从未在人行横道线礼让的汽车、出租车上的异味和随意宰客，让人很难喜欢这个城市。更为夸张的是，40度高温下没有空调、天花板吊顶里有老鼠在跳舞、网络随时说断就断的办公环境，水龙头带绣、房间有装修异味的酒店，还有永远又油又辣的饭菜。

和PM沟通过，项目没钱了，计划是8月底release。只是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9月份能不能release都很玄。老大贵，我便宜，所以PM迫于成本，决定把我多留一阵。想到要和那群BT的客户搞这个搞那个，想死的心都有了。同事说，积极点想，如何跟客户打交道是门艺术，特别和这样的客户打交道，基本堪比伺候皇太后了；消极点想，我犯得着天天累死累活还受他们气吗？以一个标准80后的观点来看，我就视同你空气了，对你客气别当我怕你。

说个唯一让人愉快的事情。某个没有fly back的周末，阴天，岳麓山的一日游。满眼尽是绿，空气好到可以闻到芬多精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07年我在企业天地的一家公司实习。公司租了两层半，其中半层是和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外国贸易公司share的。后来在07年底，那家贸易公司搬离了企业天地，留下半层一直空置。再后来我离开了那家公司，回到学校论文、毕业，入职。现在的公司在瑞安广场有半层office。前两天回公司的时候，发现之前那家名不见经传的贸易公司竟然就是搬到了另外半层。

项目进入Phase II。垃圾项目经理学乖了，排出的工作计划把所有棘手的事情都推给下面的人来做。大家的schedule上都排得密不透风，倒是他自己闲得发霉，真正进入了所谓的“管理层”。

好吧。关于工作就不要再抱怨了，一是关于PM的罪状实在罄竹难书，二是越抱怨心情越差。

近来的时间大多被工作所占据，实在没啥好说的。只觉得在这个项目上不开心不快乐。时间抓不住的拼命向前跑，我始终看不清自己的所谓职业发展方向，一点一点，感到莫名的压力。

最近常常加班，每天晚上九点多十点下班，周末还要加班。耐性开始被消磨，直到某天突然很反常的不用加班的时候，某个同事的一句玩笑话，我才知道原来我每次加班都把不满的情绪写在脸上。

XJ说这是工作技巧不足的原因。工作永远都是sucks的，只是看你怎么去对待了。我一直搞不懂这位交大英语硕士为什么会愿意到这个基本上用不到英语的公司来每天做着机械无聊的工作来消磨自己的时间，虽然我自己也是每天忙的灰头土脸像个民工似的没有比她好多少。

猪小妮发来她的婚纱照。大学一毕业从来没离开过家门口的她竟然为爱走天涯，跑到大连和口香糖先生过上了传说中的王子和公主的幸福生活。她从来没抱怨过工作的无聊和无所事事，只是过一阵子就说她在买房，过一阵子就说她在装修，过一阵子说她在搬家，过一阵子说她学车。他们拍了整整一脱拉库的婚纱照，中式旗袍、日式和服、西式西装，园林、海岸、别墅。虽然看上去是很漂亮，不过想到要换那么多套衣服，第一反应还是蝴蝶姐姐的口气说的那句，你们想要忙死我哦。

项目delay三个月带来的直接后果是下个月的休假计划跟着delay。

JW在blog上贴了秋游的照片，然后用“现在还是一派南国风光”这么老派的词跟我描述那边的天气。虽然我也很想回去大吃自助和在海边玩水，但是现实情况却是每天暗无天日的加班。其实我也就是想要逃离上海这种压抑的气氛而已。

3天长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无心工作。项目组开会，大家都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貌似专注，其实大多游离在会议之外。也就在host提到和自己有关的事情的时候，跳出来说几句话。

再过一周，来到这里就满两年了。最近常常在想的是，来到上海，是绚烂美好，还是真实的孤单丑陋。

来到众人口中所谓的“梦想的筑地”，却背离了一起长大的那么多朋友，很难去衡量其中的得失。前几天睡不着的时候，打开iTunes听歌。Party Shuffle根据之前设好的rate跳出的那些歌，突然很想以前的那些朋友。而现在我们都一夜长大，分隔在不同的地方，忙着属于自己的所谓“人生”，即使想念，也只能想念。

去年的这个时候写的“周年”里面说到，其实我更想什么时候可以来纪念个爱情周年，而不是在这里回忆一个人坚强的历史。然后一年就这样过去，还是只能在这里发发牢骚。其实，独立的人也有自己的悲哀。总归是没有人可以依靠才会自强不息。

想起6月份的时候，上海电影节。在等待论文答辩前既忐忑又无事可做的那段时间，特意选了一个早场到上海影城去看《九降风》，一部蓝色大门式的国片。新华路上高大茂密的行道树，以及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阳光，让人很容易就喜欢上这条路。电影很好看，未经删减的台语三字经粗口，就好像发生在当年高中阳光明媚的走廊上。倒也在这本没多少feel的毕业季，给了我那么一点点毕业的感觉。

上班的生活已经开始让我变得不知所以。忙的是永远有核对不完的数据库和报表，盲的是不知道接下去要走的路。茫的是下班后空下来的时间也不知道干什么。其实，中文也早已退化到一个言不知其所以的地步。